第11章 《青榆案》
“不是我砸的,但是我觉得砸你没错。你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助理,这些天你毫不收敛的自私行为给弟弟带来了多少负面新闻你知道?”
“你认识我还是了解我?我做了什么自私的事情你倒是说说看?”
女粉丝从手机里翻出一条新闻报道,其中不乏有几组用词极端的标题,再附上林至暮平时和许落森勾肩搭背的照片,这就成为了一条罪证。
“大胸妹勾引当红小生,许落森居然有恋姐癖......”林至暮念到这里不怒反笑,“原来博人眼球的东西就是真相?”
许落森上前拉住林至暮的胳膊,将她护在身后,声音冷漠的说:“请尊重我的员工和我的隐私,散布谣言的人我不会姑息,谢谢你们的支持,请让我们回酒店休息。”
好不容易从粉丝的包围里突出重围,迎面而来的又是酒店员工的指指点点。
“新闻都是真的,清洁工几次看到他们一个房间进一个房间出。”
“这女的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,突然就出现了,你们说会不会是一夜情啊?”
“天呐,许落森才16岁啊!”
许落森拉住蠢蠢欲动的林至暮,低声说:“你去了也解释不清楚,反而更麻烦。我不在乎这些。”
林至暮看向许落森,他眼底的漠然出卖了他,如果真的不在乎,又何必刻意表现得这么冷漠,这分明是他的保护壳。
一行三人从电梯出来,司机将猫放下便离开了。许落森和林至暮走到房间门口,林至暮驻足,心事重重的问:“我是不是给你惹了很多麻烦。”
“就算你不在,这些麻烦也没有停过,所以跟你无关。”
“那就这么忍着?”林至暮心有不甘。
卓木凡幽幽开口,“作为公众人物就是这样,你永远不知道隔着墙有多少只耳朵在关注着许落森,他们夜以继日的埋伏,只为了等他出错。”
“是人是鬼都要防着,活着真累。”
许落森刷开房门,问:“进来吗?”
林至暮心有余悸的左右张望了一下,确定没有人偷窥后,走了进去。
豁眠一个箭步,占领了沙发,“喵~”
夜深了,林至暮坐在飘窗上,望着翻来覆去的许落森,料想他也没有睡,于是开口说道:“我想了想,觉得你完全没必要当明星,这对你来说就是一个高危职业,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,一旦被道上的人发现你的特殊身份,必定会引来危险。况且,以如今这个世界的规则,是不会允许你通灵者的身份出现在大众视线里的,你就不能做一个这个年纪本该做的事情吗?比如去上学。”
床榻上,是许落森半梦半醒的声音,“我在上学,今年高二。”
诺基亚里传出卓木凡的声音,“许落森是孤儿,杨苦朔收养他时告诉他,只有站在万人瞩目的地方就有可能找到他最想要找到的人。”
“他想找到谁?”
“当然是亲人,只不过许落森记事起就是一个孤儿,能够找到的几率应该微乎其微吧。”
林至暮挑眉,颇为认同道:“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,既然找不到他们,那就让他们看到,来找自己。”
许落森朦胧中睁开眼睛,问林至暮,“你有想要找的人吗?”
“有啊,那个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,费尽心机把我弄到这里的来的家伙。只不过人海茫茫,一点线索都没有,不知道要找到何年何月。”
“如果找到他了,你想做什么?”
“先打一顿,再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,然后让他带我回原来的世界。”
“你原来的世界是怎样的?”
林至暮仔细的回想着,然后回答:“其实和这里也没有什么区别,就是生活更便捷一些,信息传播速度更快一些。”
“哦。”许落森疲乏的眨了几下眼,终于沉沉的睡去了。
一大早,杨苦朔风风火火的回来了,这些天他都忙着往警局跑,剧组的事情都交给了助理,好在趁着杀青前都将事情办好了。
“我已经立好了案,在这里找了最资深的代理律师,律师说案子有进展了会通知我们。”杨苦朔一边收拾行李,一边和徐许落森交接工作,“这几天在剧组没出什么大问题吧,这几天我都没时间管你,卓木凡的伤好的怎么样了?”
林至暮站在门口,此刻他已经回到了卓木凡的模样。听杨苦朔的话,她想到这两天蹭蹭冒出来的八卦,不禁心虚的笑了笑,“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,前两天请假回了趟老家。”
“许落森没事就好,听说这两天狗仔嗅到了味道,天天蹲酒店草丛。老卓你先把这些行李都提下去,我上个大号,顺便看看这几天的新闻。”
许落森心眉头颤抖,说:“我跟他一起下去。”
厕所里,杨苦朔的iPad刚连上网便弹出五、六条许落森的花边新闻,他连马桶都没坐热,提着裤子就往外跑,可惜房间里早已经空无一人,只剩下暴怒的他咬着牙,愤愤吐出四个字,“去他妈的。”
去机场的路上,杨苦朔火力全开,口齿清楚且不带脏字的骂了一路,林至暮由衷的敬佩,要是他能参加脱口秀比赛,一准是冠军。
“我含辛茹苦的工作,是为了谁啊?你可倒好,自己擅自做主找了那么一个不入流的助理,你自己也算有自知之明,趁我没回来前就把她辞退了,让我火都没处发。你知道今天出了多少条你的负面新闻吗?今天凌晨你对粉丝态度恶劣,被拍下了视频!今早就登上了头条!我要去压制、澄清这些新闻很困难,你能不能不要给我出难题了,安安分分的大家都好过。”
说完杨苦朔从包中抽出一叠厚厚的剧本,“我天天往警局跑你以为是为了什么?我也是想给你撑腰啊,我是你的监护人,今天跟你说这么多,不仅仅是站在工作利益场上批评你,作为你的监护人,我更有义务教育你,不让你染指那些歪风邪气。《青榆案》的导演陈旭东已经吧整改的剧本发过来了,这几天太忙没有机会给你,拿着,这两天没事就看看本子,我还得接着往下安排你的行程。”
坐在最后一座的林至暮缩在角落,一句话也不敢接,一句话也不敢问。许落森较为从容,显然他已经见惯了这种大场面。只见他接过剧本,翻了两页,放在了一边。
“我想看看。”林至暮凑到前面,手指戳了戳许落森的肩膀,小声说。
昨天晚上在郊区听卓木凡聊得绘声绘色,不禁让她对《青榆案》产生了一些兴趣。虽然臭名昭著的丹青在当代被各种剖析、解读,但听在林至暮的耳朵里,始终都是些添油加醋的闲散八卦。卓木凡昨天一番“她背负了很多使命”的说法,倒是让她如饮醍醐。
许落森翻了翻,从厚厚的一摞中找出了第一集的剧本递给她。剧本的第一页写着一首短诗:
沙漠忽逢一场寥落星辰的甘露
如从未来过一般荒芜
他清澈孤独
向来不倾诉
酒肆飘出一缕红尘缭绕的烟雾
风沙走石青衣却误入
摘一株榆树
愿与他共苦
残霞缺月一根枯藤缠绕着楠树
遗恨未能跃过朱红墙
瞧一眼悲欢
尝一遍世俗
林至暮又戳戳许落森的肩膀,“这首诗是什么意思?”
杨苦朔突然回头看向林至暮,一脸疑惑,“我记得刚接这部剧的时候你为了做好功课特地去看了小说,怎么这么快就忘了?”
“没忘没忘,我可能是......文化水平不高,没看懂。”
刚扯完谎,林至暮就听见许落森没憋住轻笑了一声。她实在不会说谎,心里有些发毛,但表面上依旧要做到不动如山,一憨到底。
杨苦朔点点头,坐了回去。许落森细心的为林至暮讲解,“这首诗是鹤野写的,分为三段,第一段写的是许楠榆,说他一身孤苦无依、无人问津;第二段写的是丹青,大概是讲她和许楠榆之间同生共死的情义;第三段写的是玉落,倾诉她为遵守一个承诺被困在皇城一生的惨淡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林至暮意犹未尽的翻开第二页,专心致志的默读了起来。
“说到这个鹤野啊,他可真是一个神秘的人物,我们合作谈了这么久,我至今没见过他本人,刚开始还以为是他派头大,后来听说他原本就不喜欢抛头露面,是个低调的艺术家。这一次去穷桑,他一定在,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瞧瞧他。”杨苦朔补充道。
下了飞机,他们在下午五点之前赶到了沿海,马桑影业的专车早已经候在出口。许落森一行人连坐下来休息的时间都没有,继续赶路,莫约在六点到达了码头。
一搜游轮停在渡口,船头用蓝色的油漆工整的写着“马桑”二字,是一搜私人游轮。林至暮深深吸了一口气,果然她没法体会这个世界上的贫富差距到底有多大。
登上游轮,林至暮好比大观园里的刘姥姥,尽管她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把好奇心表现得太明显,目光也还是不由自主的流连忘返。游轮上的设施一应俱全,餐厅、娱乐厅、展览厅......仿佛容纳了大半个城市在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