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嗜血怪物
名叫扶余的男孩沉默的瞥了王冠一眼,往摄影棚外走去。这一眼看得王冠心里一哆嗦,不知道为什么,扶余看起来不过17岁的模样,看人的眼神却异常的阴冷,他好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,随时都有爆发的危险。
许落森刚换上新的戏服,从试衣间走出来,原本通亮的房间突然一片漆黑。
“是谁?谁把灯关了?”面对突如其来的黑暗,许落森强行的抑制着内心的慌乱,只听四周寂静,没有一个人。他只好自己摸索着走到门口将灯打开。诡异的是不论他怎么按,灯都不亮。
摄影棚里本就阴暗潮湿,没有日光灯的房间与黑夜无异。
正当许落森要开门出去的时候,房间从外面打开了,只听“吱呀”一声,门开了一条缝隙,一阵阴风钻进来直扑许落森的脸上,就像被一只冰冷彻骨的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,许落森不由得打了一个颤栗。
还是赶紧出去吧,他正要拉开门,门却自己弹开,像被人一脚踢开的一样,房间都连着震了一震。黑暗里,许落森清楚的感知到有东西闯了进来,他来不及多想,只能逃命。
意料之内,许落森前脚还没迈出去,门“嘭”的一声又关上了,任凭他怎么转都开不了门。
这种情景许落森已经见怪不怪了,故此他没有因为恐惧而方寸大失,因为他知道,越是对怨魂心存恐惧,它们就会愈加肆无忌惮,保持理智和它对峙,反而容易找到逃出生天的机会。
“你是谁?我和你有什么仇恨吗?或者是......你想要我这具身体?”
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根据许落森的经验判断,这只怨魂应该不是为了他的身体而来。一般觊觎他身体的得鬼魂都非常渴望重生,他们会迫不及待的想要霸占他的肉身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,藏在黑暗里的“人”迟迟没有说话,妄图以这种方式攻破许落森的心防。
“如果你不是来害我的,请放我出去。”许落森再次打破寂静。
突然地面上传来滚动的声音,像一个凹凸不平的球被抛了过来。许落森深吸了一口气,弓着背去捡,却摸到粘稠的那一面,那里不仅阴凉刺骨,还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指腹下挪动。许落森像触电了般收回手,粘稠得像糖浆一样的东西攀附在他指尖,任他怎么甩都甩不掉。
“许落森,你也是个怪物!”
话音从许落森的脚边阴气森森的传过来,许落森本想一脚将它踢开,谁知它一口咬住了许落森的裙边,像蛆一样的虫子顺势从它颅内爬进他的衣服里。
“滚开!”
“嘻嘻嘻嘻......”诡谲的笑声遍布在空气里,好似在嘲笑许落森的胆小和无能。
“你是个半人半妖的怪物,一个被人类玩弄于鼓掌之间,被妖族唾弃的杂种!”笑声越来越狂妄,他好似很享受将人玩弄于鼓掌间的游戏,继续戏谑,“不要以为没有人知道你的秘密,我能看见你最害怕的、最恐惧的东西......让我好好想想,你最怕的是那对前天说要给你一个家,第二天就将你带到实验室,一次次将你开膛破肚的养父母?还是怕你自己,怕你自己真的是个怪物,怕自己突然变成一个连你自己都不认得的人?每天担惊受怕很累吧,为什么要这么强迫自己做一个好人呢,你是一个怪物,就做怪物该做的事情不好吗?”
“住嘴!”许落森痛苦的趴在地上,想要将牵制住他的东西掰开。他强忍住那些蠕动的蛆爬满手臂的恶心,死也要挣脱它的束缚。
“我在等你与我为伍啊,许落森......你的善良救不了你,能保护你的,是你嗜杀的本性,来吧,与我为伍吧!嘻嘻嘻嘻嘻......”
许落森难受的攥紧拳头,再张开时,他的双手瞬间长出了尖锐的黑色指甲,轻易的将束缚他的东西撕成了粉碎,房间里依然充斥着诡异的笑声。
此时的许落森逐渐丧失了理智,他双目赤红,不知何时脸上长满了黑色的毛发,他好似非常难受的大口喘息着,隐隐可见嘴里两颗尖锐的獠牙。
“闭嘴!”许落森狂暴的扫荡着屋内的一切事物,他急躁的想要找出那只鬼,将它彻底粉碎。
“糟了!”另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,许落森反应迅速的朝声音扑过去。
一个黑影也很迅速的从角落中抽出身来,许落森扑了个空,更加暴躁了。黑影闪到门口,他打开日光灯,瞬间房间又亮了起来,躲在角落里的人正是扶余。
灯光下的许落森已经完全变了模样,他俨然成了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,一双赤红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。看清楚目标的许落森反应迅速的冲到扶余身边,不管是力度还是速度,都让扶余躲闪不及。变异后的许落森力大无穷,他每一拳的力度至少能击碎一块岩石,照这种打法,扶余不死也得残废。
扶余硬生生的挨了几拳,鼻梁已经被许落森打断了,他忍着痛艰难的回避着许落森的攻击。
“怎么回事,我已经收了结界,为什么还是没人听见声音!”扶余几次冲到门口想要将门打开,都被许落森制止了,许落森彻底失去了理智,他此刻只想要将眼前的人拆成两半。
“我知道你现在还能听到我讲话,等一下会有记者冲进来,不想被曝光,就立刻冷静下来!”
扶余一边疲惫的躲避,一边想办法让许落森恢复理智。
“就算你不为了自己,想想在乎你的人,最后身败名裂的,不只是你!”
扶余再一次被逼到角落,被许落森活活打死是迟早的事情。
“算了,死就死吧。”扶余突然躺在原地,不躲了。
正当许落森奋力出击时,房间门被打开了。第一个闯进来的是杨苦朔,他见到许落森变成了一个满身是血的怪物,来不及惊讶,立刻退了出去将门关上,门外的世界突然变得嘈杂,似乎有很多人,吵吵嚷嚷。
见到杨苦朔后,许落森突然跪倒在地,吐出一口黑血后,渐渐恢复了理智,他脸上的绒毛褪去,一双残留着血丝的眼睛茫然的看着扶余。
此时的扶余已经被他打得血肉模糊了,但他还是忍着痛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“你是谁?”许落森冰冷的声音质问他,刚才惊心的一幕幕,一下子又钻回了他的脑中,听门外的响动,八成的可能性是记者,如果真是记者突击,想必也是有备而来。许落森心里很清楚,他被算计了。
“你现在问这些有用吗?想想待会儿怎么应对记者吧。”扶余捂着自己的鼻子冷漠推开许落森,打开房门。
门口果然蹲了很多记者,杨苦朔拼命的想要遮住这些镜头,但为时已晚。
记者们仿佛是那天生的导演,越是戏剧性的镜头越是令他们兴奋,繁密的镜头忽闪忽闪,争分夺秒的取下他们写脚本前的“证据”。
满手是血的许落森怔在原地一动不动,呆呆的看着门外的闪烁的镜头,放弃了抵抗。这一天迟早要来的,许落森早就做好了准备,不过,他一定无可避免的让杨苦朔失望了吧。
扶余趁乱不见了踪影,杨苦朔好不容易将记者都关在了门外,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许落森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我刚才看到你......”杨苦朔脸色不太好看,这件事远远不同于从前的花边小新闻,这场风波发酵起来就是眼前的事,凭杨苦朔的本事,保不住许落森。
“我又发病了。”许落森脸色惨白,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噩梦中挣脱出来,“要不是你闯进来,我可能真的会杀了他。”
杨苦朔焦虑的来回踱步,想着解救的法子,最后长叹了一声,又不甘心的一拳头砸在桌子上,“全都前功尽弃了!”
三四年前,许落森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都不算,他是一个孤儿,没有来历和背景。幸运的是遇到了杨苦朔,一心养育、栽培他,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一席容身之地。
杨苦朔不仅仅是许落森的经纪人,更是他的监护人、恩人,他把自己的职业生涯都赌在了许落森的身上,牙缝求生几年,好不容易从这个挤破头的行业争出了点名堂,谁知还没来得及施展拳脚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。
这两天各大网站、报纸的头条均被许落森的负面新闻占据,许落森名声大噪,从来没有火的这么彻底过。
一时间许落森和“心理变态”、“杀人狂魔”、“邪教组织”、“暴力狂”等词眼频频出现在各大新闻广播里,社交平台上更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声。按照常理,此时许落森的粉丝应该站出来维护他才对,可自从视频被爆出后,坐实了以前“怪物”的传闻,便再也没有人敢替他发声。再往后许落森更有可能会成人类的公敌。
新闻刚被爆出来时,就有许多粉丝联名要求换掉《青榆案》的男主角,陈旭东迫于舆论的压力,只好召开新闻发布会,试图通过“解释”来解决这件事情,看看事情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。
发布会当天,许落森乘坐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来到会场,还是被一些眼尖的粉丝逮个正着,他们像起义军一样义愤填膺的举着“嗜血怪物”、“杀人偿命”的旗子将他们的车团团包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