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怎么救？”

杨苦朔想了想，说：“如果是手机的话，重启一下应该有用，至于人嘛，我也不太确定。”

林至暮：“你的意思是，要送他的灵识，入轮回？”

“那是你们的事。”

听到这样的话，夏三思恨不得提手就要杀了他，好在林至暮先夏三思一步，一掌切在杨苦朔的后脖颈，杨苦朔毫不知情的陷入了昏迷。

“这种人现在已经对我们构不成伤害了。”林至暮连忙说道，她的目的是想让夏三思消消气，否则以她的脾气，今天杨苦朔非死不可。

说到底，林至暮还是念着以前的情分在的，就算不念杨苦朔的情分，也念在许落森对杨苦朔最后的情分。

夏三思知道林至暮是故意先入为主打晕了杨苦朔，怕她会下狠手杀了他。夏三思深呼吸了两次，也渐渐平复了心情，没有怪林至暮。

“鹤野呢？”夏三思问。

“被我气走了。”

夏三思笑着摇头，并不觉得奇怪，“感觉又回到了从前，在梦魇窟的日子。”

梦魇窟是哪里？林至暮仔细思索，对这个地名闻所未闻。

“你跟鹤野很熟吗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？”

夏三思颇有深意的看了林至暮一眼，“我是很早以前，不在这个世界。”

林至暮心中了然，夏三思缅怀的是在方壶外的世界，缅怀的是和灵丹青在一起的日子。

“在梦魇窟，除了冰窟中藏着许楠榆的肉体，也就只有灵丹青、鹤野还有我，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了很多年，鹤野是灵丹青做出来的人，鹤野对她也是很不一样的，只不过灵丹青心里只装得下一个许楠榆，其余的一切都顾不上，鹤野因此和灵丹青彻底决裂了，从那以后，梦魇窟就只剩下了我和灵丹青两个人。”

“灵丹青......是一个怎样的人？”这是林至暮第一次鼓起勇气问起，虽然她已经早早知道自己就是灵丹青的转世，但她总觉得自己和他们口中的灵丹青是两个人，她也不愿意成为他们口中所说的灵丹青。

“她啊......”一下子夏三思的思绪被拉得很远，她一边回忆着，一边回答，“她是一个很固执的女人，不管是肩负起光复幻玄灵氏的职责，还是背着复活许楠榆的使命艰难的活着，她总是活得负债累累，不管多努力，她总是无法真心的释然的活着，但这些都不是她的错，幻玄灵氏的没落与她无关，却必须由她弥补，由她挽回；许楠榆孤注一掷的付出也和她无关，但他一日不醒，灵丹青就得一直背着这一身情债，永远无法偿还。”

“所以，她想要成为我。”

“对，你就是她打开透气的窗口，你就是她。”夏三思坚定不移的对林至暮说。

林至暮勉强的笑了笑，其实她是能够理解灵丹青的，她犹记在黑海中，她曾经掉入了灵丹青的幻境里，那是一个寒彻入骨的冰窟，冰窟尽头的冰棺里，躺着许楠榆。

她仅仅是看到许楠榆毫无血色和生机的躺在那里，就已经觉得被绝望淹没头顶，不能呼吸，胸口闷痛得全身麻痹。

可想而知，这一千年灵丹青是怎么过来的。

“灵丹青原本的计划是什么？”林至暮又问。

“说实在的，我也不是很清楚，因为找到柩空的希望实在是太过于渺茫，也许正因为是这样，灵丹青在设置幻境的时候，根本没有投掷醒梦人进来，反而带走了许楠榆的梦境游丝，所以魔道僧揣测，她怕是不想再回来了。”

意思是在现实世界中，真正的许楠榆根本没有活过来，他现在就像一个植物人一样，虽还有一丝意识残存，却再也不可能醒过来，与尸体无异。

而许落森只不过是许楠榆此刻躺在冰棺中的一个梦的投影而已。

晚上吃过晚饭，在夏三思的再三斟酌下，她决定采取杨苦朔的办法，置之死地而后生，带着林绍恩残缺的灵识去冥府，重新入轮回。

许落森在饭桌上一度无言，林至暮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打破着尴尬的局面，今天晚上她已经和风七约定好了去羽渊寻找柩空，这一去应该就是永别了。

真想和许落森好好道一次别，在林至暮记忆中，许楠榆和灵丹青好像每一次都是匆匆忙忙的分别，心里彼此牵挂，却生死两不知。

不行！不可以道别，这一次行动，再也不能让他发觉了！

“你今天吃得好少啊，是不是最近胃口不太好，要不我下去给你买一盒健胃消食片？”林至暮故作轻松的想要缓解尴尬。

许落森放下碗筷，面无表情的说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“楼下全是你的粉丝，你下去不太好，还是等你名气降下去了再说别的吧。”

“你可以用障眼法。”

“我不能随便对人类使用幻术的，会被玄盟抓过去严刑拷打的！”

“玄盟已经来抓过了。”许落森态度非常坚定，仿佛非去不可。

难不成他已经知道了？怎么可能？如果他知道了怎么可能只是这幅神情。难道是上午听插了话，以为自己要跟鹤野走，吃醋了？

正在胡思乱想的林至暮突然感觉到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扯着，林至暮用脚指头都想得到是风七来催她了，林至暮尬笑了两声，起身进了房间。

进到房间后，林至暮迅速的关上门并将门反锁，面色凝重的对着面前的空气说：“这么急尴尬，就不能让我和他好好道个别吗？”

风七这时候露出真容，他抱歉的笑了笑，“对不起啊，我可能是太心急了一些，不过我也是怕你突然后悔了，想要来确定你的态度是否还和早上约定的那样坚定。”

“你放心，我这个人信守承诺，说好了去就一定会去。”

话刚说完，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，林至暮慌里慌张的问：“谁啊？”

“是我。”是许落森的声音。

林至暮使眼色让风七先离开，风七配合的拉上兜风，从阳台上彻底消失。林至暮拍了拍脸颊，这一出戏一定要演好，绝不能让许落森看出半点破绽。

林至暮打开一条门缝，只露出半颗头，笑着问：“怎么了？我想换件衣服去洗澡，你找我有事吗？”

许落森的表情十分沉重，他不由分说推门进屋，林至暮第一次见到这样强势的许落森，吓得有些不敢说话。

“刚才谁在你的房间？”

许落森就像是一个来抓小三的正室一样，这样想想林至暮竟然觉得有些好笑，不由得痴笑出声，“哪有什么人啊，不信你找找，没有金屋藏娇。”

突然，许落森皱起眉，脸上没有半点笑意，“你要去哪里？”

“你......都听到了？”林至暮的笑容凝固在嘴边，瞬间心虚起来。

许落森平静得如同大海般的眼眸，似乎一直在压抑着惊涛骇浪，就在此刻，全都汹涌而出，他一步上前，捧住林至暮的脸颊，火热的嘴唇贴了上去。

这是林至暮的初吻，也是许落森的初吻，就在这不合时宜的情况下，把对过去的遗恨，对未来的绝望，全都化作了深深的一个吻。

林至暮生疏却努力的做着回应，她能感觉到许落森的无助和不安，她想要竭尽全力的安抚他，告诉他，他不是一个人在单打独斗。

两人鼻息以对，渐渐分离，许落森的心越跳越快，反而是林至暮慢慢的冷静了下来。

许落森头抵着她的额头，轻轻摩挲着，“这一次能不能不要丢下我一个人。”

“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？”

“你根本不用骗我，狼的嗅觉很灵敏，能闻到很多你们感知不到的东西，我能闻到危险的气息，能闻到离别的味道，更能闻到自己的死期。”

林至暮拒绝许落森提到死字，她紧紧的抱住许落森的腰，越抱越紧，仿佛要他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。

“你相信我，我绝不会让你死。”

“但我更不想一个人活着。”

林至暮突然怔住，的确，有时候活着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，她虽然忘了灵丹青这些是怎么度过的，但就凭夏三思和鹤野的只言片语她也能猜到，一定是生不如死的。

“我也会好好活着的。”

许落森盯着林至暮的眼睛，继续问：“你是不是要去羽渊？你要为我去找柩空了，对吗？”

林至暮咋舌，“你果然今天早上全都听到了。”

“我没有听到，只是猜到了。”许落森恳求的对林至暮说，“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，如果上天注定了我们都不能活，那我愿意和你一起死。”

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，你放心，我真的死不了，你也死不了。我忘了告诉你，上一次我跳下黑海，通过时空穿越活了下来，证明黑海并不是滴水不漏。”

“这一次没有时空穿梭。”

“我还有一张底牌，这张底牌我本是不愿意现在就告诉你的，但是仔细想想告诉你也无妨，其实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，只要我能够趁机回到我自己的世界，就像十一年那样，我就有一线生机。”

许落森坚决摇头，“不冒险不行吗？”